【会员新闻】王凤梅对话徐宗新：为何再难也坚持只做刑事？15岁“靖霖”准备好一场奔向2035年的长跑

在规模化浪潮中，逆势精品化，需要勇气，更需要智慧。

市场分化期，面对人才流失、业务拓展受限、市场竞争加剧等挑战，作为一家刑事特色精品所，靖霖体系坚持初心，匠心至上，其后有怎样的理念支撑？

9323彩集团常务副会长企业——上海靖霖律师事务所在刑事法律服务的专业化道路上，已经坚持前行了15载。目前，靖霖在全国16个城市设立了办公室，汇聚了近300名专业刑事律师。秉承“专业、兢业、优质”的服务理念和“攻刑以专，相靖予霖”的文化信念，赢得了“靖霖”刑事辩护品牌声誉，也因“无内训，不靖霖”的理念和行动成为行业里刑辩领域的“黄埔军校”。

• 从“专门”迈向“专业”，如何把刑辩做到极致？

• 应对人才流失的挑战，如何应对和平衡？

• 坚持刑事专业化的同时，如何应对市场波动，保持持续的行业竞争力？

2024年12月30日，律新社卓越之道第二季连线上海靖霖律师事务所。律新社创始人、CEO王凤梅与上海靖霖律师事务所主任徐宗新对话，共同探讨靖霖在刑事专业实践的方法论、人才培养策略以及坚守专业化道路的挑战与应对。这位业界知名的长跑爱好者，用每年3000多公里的长跑量展示了一位律所掌舵人对长期主义的执着。他对靖霖的专业精品所的小目标是坚持到2035年。

今年是靖霖成立十五周年，深耕刑事业务十五年，您认为靖霖十五年来最大的挑战是什么，如何克服的？

人才流失是我们长期以来的一个挑战。经过五到六年的培养，人才可能会遇到发展瓶颈，考虑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。而我们的短板在于业务形式受限，这影响了业务的拓展。于是，我把律所看作一所行业学校，不遗余力地培养人才。如果培养好了，他们有更好的去处，带着靖霖的办案模式走出去，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，我觉得也挺好的。

近年来，律师业务整体下滑，特别是在非刑事领域，形势尤为严峻。一些律师开始将刑事业务作为新的发展方向，导致刑事业务市场竞争加剧。同时，律师队伍每年以10%～15%的速度增长，案源问题成为各家律所共同面临的难题。面对这些挑战，我们始终保持积极态度，坚信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。

在您看来，坚持走专业化律所的道路是否始终是坚定不移的选择？在面临行业变化与市场需求波动时，靖霖是否也曾有过转向综合性律所的念头？

2009年，靖霖成立。初衷在于，当时我作为浙江省和杭州市律协刑委会秘书长，深感刑事辩护之难，决定成立律所作为法治试验田，探索解决方案。

随着律所发展，我们吸引了大量人才，特别是在2015年至2016年间的公检法辞职潮中，许多人才首选我们。律所人员迅速增长，年均新增三四十人，并开设了多家分所。

在发展过程中，部分成员因业务扩展而接触到非刑事业务，有人提议转为综合所。但核心团队坚持刑事专业化道路，这一决定一直延续至今。

近年来，律所团队稳定，无人再提转型，离开者也已不多。我们合伙人共同决定，将坚持走刑事专业化道路至2035年，即法治国家、法治政府、法治社会基本建成之年。目前还有11年，我们许下的承诺必将实现。

靖霖在全国已经有十余家律所，您对分所发展有什么要求？未来靖霖在规模化上有哪些新规划？

近两年，我们新设分所的数量不多，这与整体经济下行趋势有一定关系。虽然多数律师认同我们的品牌，但他们更倾向于开展综合业务，而我们则坚持专注于刑事业务。

在开设分所方面，我们主要选择省会城市和具有影响力的名城，如鄂尔多斯、三亚等。这些城市辐射面广，能提升律所品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，同时也会考虑当地的律师市场和合伙人的决心。我们采取成熟一家、开办一家的策略，如果不成熟，就暂时不办，但可以与有意向的当地律所或律师团队合作。

我们已经将自己定位为一所学校，没有固定的模式，而是注重输出我们的成果，与当地律所、律师团队进行合作。通过这种合作，他们可以从中获益，提升刑辩影响力，我们也能够互相支持、交流和合作。只要双方有合作的基础，我们就认为这种合作方式是可行的。

靖霖十五年专注于刑事领域，力求在这一专业上做到极致。您认为对比综合性律所，单一专业律所在发展中有哪些优势？

在律师行业中，专业化是大家共同追求的目标。每个律师都会自称是专业律师，而靖霖专注于刑事案件，通过长期的专门化实践，逐渐实现了专业化。

从当事人的角度来看，在面对刑事案件时，他们更倾向于选择专业律所或专门做刑事的律师。他们会评估不同律所和律师的专业水平、接待方式和法律服务方案。在没有专业律所的情况下，他们也会比较专门做刑事的律师和非专门做刑事的律师之间的区别，并选择最适合自己案件的律师团队。

靖霖在为当事人匹配律师团队时，会综合考虑当事人的需求、案件必要性、支付能力以及律师的能力特长等因素，为当事人推荐最适合的、性价比最高的律师团队。我们并不强求当事人一定要选择我们的律师，而是尊重他们的自主选择权。

您深耕刑事领域多年，您认为目前该领域的整体人才标准如何？如何做好刑事律师？

目前，刑事辩护领域还没有统一的准入制度，因此律师的水平参差不齐。但无论水平高低、经验是否丰富，办理刑事案件的首要关键因素是态度，即是否认真。认真付出足够时间的律师，即使初出茅庐，也能通过学习和请教前辈，办好刑事案件。

专业律师与非专业律师的区别不在于知识的丰富程度，而在于办案的熟练度和对专业规则的了解。要达到刑事律师的专业标准，从宏观角度看，需要达到与公检法的刑事案件办理部门人员相当的水平。同时，靖霖研发了一套刑事辩护标准化流程，并在业界得到了广泛应用。如果律师能按照这套流程办案，办案质量就不会差。此外，我们还有精细化的要求，如果律师能做到这一点，办案质量就会更高，达到有效辩护的标准。

靖霖还把办理的成功案例和办案心得总结成书，一年出版一本，公开出版后供同行参考。同时，我个人和律所也与各律协进行交流和合作，组织培训班，传播刑事辩护基本技能。目前，我直接系统培训过的学员超过2000人，但这还远远不够，我们之后可能会考虑办规模更大的培训班，让更多人受益。此外，网络上也有一些课程供律师学习。

您认为刑辩律师除了刑辩能力之外，还应该具备哪些能力，或者说哪些素质？

作为一名刑事辩护律师，其实质就是法律领域的一名工匠，专注于刑辩实务。我认为，只要他能认真对待每一件受托或指派的案件，就已经非常称职了。毕竟，作为被告人的辩护人，无论是基于当事人的委托还是法院的指派，律师的首要任务都是全力以赴地为其进行辩护，这是最为关键的。

在法律效果上，律师应当确保案件得到公正、合法的处理。这包括根据案情进行无罪或轻罪的辩护，以及依法申请调查排除非法证据等程序。这些都是律师的基本职责，无可厚非。

而如果想要进一步提升社会效果，律师在办案过程中也可以考虑平衡各方利益，努力促使案件得到妥善解决。这并不是对律师的额外要求，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追求。比如，在处理故意伤害案件时，如果案件事实清楚、证据确实充分，且确实是由我们的当事人造成了被害人的伤害，那么我们会建议当事人家属考虑赔偿对方的损失，并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予一定的精神补偿，以换取对方的谅解。这样做不仅有助于弥补被害人的损失、保障其权益，同时也可能为我们的当事人争取到更有利的处理结果。

当然，在追求案件解决的过程中，律师也需要从解决纠纷的角度出发，提出一套全面的解决方案。这不仅仅是从法律角度提出辩护意见，更是从实际情况出发，寻求双方利益的平衡点。这样的辩护方案可能更加有利于案件的妥善解决，也更能凸显律师在法治建设和社会治理中的价值和作用。

您如何看待刑事律师的人才梯队建设问题？

刑事专门律师与刑事专业律师并不是同一个概念。在靖霖，我们只招聘两类人：一类是擅长刑事业务，能够通过市场回报和业界认可持续推动其专注于刑事领域的律师；另一类则是极度热爱刑事业务，即使面临经济困难也能基于热爱坚持下去的律师。我们尤其欢迎那些在法学院专门学习刑法、刑事诉讼法且愿意专注于刑事领域的学生，以及已有执业经验且对刑事业务有兴趣和专长的律师。

我们认为，专业化是律师在解决温饱问题后的更高精神追求，而非单纯的谋生手段。在招聘时，我们会明确告知应聘者两点：一是能否坚持五年以上，因为专业化需要长期的专业训练；二是在这五年中，可能因专业影响力不足和案源有限而面临生活困难，能否坚持下去。我们也因此劝退了不少没有长期主义思想和吃苦准备的人。

我们的人才梯队培养只能顺其自然，不会通过主动奖励引进人才。我们相信，只有真正愿意并符合条件的人才会选择加入我们，这种“姜太公钓鱼，愿者上钩”的方式也是我们专业所的一个特点，尽管它可能被视为一个缺点。但我们认为，让加入者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。

结合多年的执业经历和办所历程，您认为刑事律师有哪些特殊使命？如何发挥刑事律师在推进中国法治进程中的作用？

刑事辩护是律师不可或缺的基本技能，它塑造着公众对律师职业的认知。每位律师在入行时，脑海中往往会浮现出刑辩律师在法庭上雄辩的风采。刑辩不仅是我们的传统业务，更是展现律师专业形象的关键。若我们在刑辩中表现不佳，公检法对我们的专业度产生质疑，将直接影响整个律师行业的形象。反之，若我们的刑辩得到公检法的认可，将极大提升律师行业的专业形象。

我们期望每位律师都能掌握刑事辩护技能，并认真对待每一件案件。虽然无法设定具体的培训目标，但我们会积极参与培训和交流活动，传播刑事辩护的标准化模式、观念和流程，为提升整个律师行业的专业形象贡献力量。

近几年人工智能技术迅猛发展，大家经常说非诉律师容易被替代，刑辩律师则很难被替代，您怎么看这个预测？

刑辩律师的工作确实难以被轻易替代，我们可能是最晚一批面临此挑战的法律服务从业者。AI虽具备强大的学习能力，但要从资深律师那里汲取并整合30年的办案经验，再将其转化为普遍适用的智慧，这中间存在诸多不确定性。每个案件都有其独特性，办案人员也各不相同，AI是否能精准分类并应用经验于所有案件，尚属未知。

此外，律师在沟通时的眼神、语气、语调和表情，都是AI难以模仿的人类特质。有时，沉默或特定的表达方式反而更能有效沟通，这是AI目前难以理解的。

当然，未来充满可能，甚至有人猜测我们本身就是更高等生物创造的“AI”。但无论如何，存在即合理，我们都应遵循一定的规则、方法和规律去生活、思考和解决问题。因此，我对此并不担忧，把握当下，活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。

“攻刑以专，相靖予霖”是靖霖的所训，律所文化对靖霖的律师有哪些具体影响？

作为创始人和合伙人，我们为律所注入了“靖霖”文化，寓意“攻刑以专，相靖予霖”。即专注于刑事领域，致力于为当事人提供优质的服务，让他们如沐甘霖。

为实现这一目标，我们提炼了“刑辩五字诀”，并推行了“五化辩护”的服务理念，以及“六三精神”，这些都是靖霖文化的精髓。我们通过宣讲和培训，确保每位成员都深入了解并践行这些文化。

此外，我们也创作了律所之歌《奔跑》，并在“桂客声音”上获得一等奖，这体现了我们团队对文化的热爱和投入。

靖霖的人才培养体系是怎样的？律师进入靖霖后，会得到怎样的成长？

我们的培训方法以实战演练和案例教学为核心，通过实际的案例让学员参与演练，深入思考和发现问题，并结合点评进行反复练习，帮助学员迅速掌握实践操作技能。

作为一个刑辩律师，需要掌握十项关键技能：接待技能、会见技能、阅卷技能、检索技能、文书撰写技能、沟通技能、庭审发问技能、举证质证技能、法庭辩论技能以及认罪认罚的量刑辩护技能。其中，沟通技能尤为重要。在当前检察院认罪认罚案件占比高达95%的背景下，律师需要与检察官进行大量沟通，就案件定性和量刑达成一致。因此，沟通技能成为律师必须重点锤炼的技能之一。

为了提升沟通技能，我们与检察院开展同堂培训，让检察官和律师共同上场演练，重新审视沟通的重要性。沟通不同于辩论，它要求以对方为中心，建立良好的沟通氛围，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。

我们认为，专业律师的培训是一个长期的过程，需要不断锤炼才能达到一定的专业度。

您觉得专业所的管理难点在哪里？您做了哪些探索性的突破？

靖霖在管理上追求扁平化，特别重视培训机制的建设，因为它是我们保持人员稳定、推动律所持续发展的关键动力。如果说我们有什么核心竞争力，那一定是培训，培训，再培训。

我们每周有两次培训，确保律师有高上座率并从中获得收获。律师都是自由的，如何吸引他们参与活动是个难题。因此，我们在培训主题和形式上不断创新，比如轮值主席制度，每个月由一位合伙人和一位年轻律师共同负责活动组织。他们要想方设法找新颖的主题、邀请所内外专家讲课，还要让活动形式生动有趣。

搞好培训是我们的首要任务，如果哪天没有持续、全面、高频且多样的培训，那我们就完了。因此，我们有一句话叫“无内训，不靖霖”。靖霖的内训不仅对外开放，吸引外所律师参与，而且我们的资深律师和我都会带头积极参加，真培训、讲干货。

与其他律所相比，我们最注重的就是培训这个核心竞争力。只有把培训搞好了，我们才能走得更远。因此，我们不断在培训主题和活动方式上动脑筋、下功夫，确保培训出实效。